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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守候(7)(史维)

发表日期:2010年11月24日  出处:原创  作者:史维  本页面已被访问 1580 次



       
父亲、母亲、和我
作者:史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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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.       母亲的守候(7

 

又是一个寒冷的初冬,又是一条深邃的巷道,几盏木柱街灯,幽幽暗暗地灯光,铺洒在麻石条排成的狭仄道路上。弟弟穿着小棉袄,仍感到寒意侵人,他双手拢袖,几乎卷缩一团,跟在妈妈身后;由于劳累造成的瘦弱,使妈妈原来穿着得体的大襟碎花小袄,显得宽大摇摆,她瞒跚地走着,在路灯光下,她的身影被拉的老长,老长…….

母亲在巷子深处一座平房前停下,颤微微地敲着屋门。

“谁呀?”屋里,一个女人声音。

“是我,史道翠。”母亲答道。

屋里一阵嘀咕说话声,显然在商量什么,接着门被打开,一位年约30来岁的女人站在门边。母亲望望身后见无人,笑着向女人点首:谢谢嫂子!随即牵着弟弟闪进屋里。 这是一间二进瓦房,进门就是客厅。客厅靠墙摆着红漆松木方桌,桌两边是红漆松木靠背椅,正面对着大门。墙上贴着大幅毛主席画像,画像两旁贴着一副红纸手写的对联,上联是:听毛主席话;下联是:跟共产党走 。四周是几把凳子,这种摆设与普通工人家庭没有什么两样。椅子边站起一位中年人,中等个子,面露忠厚,他望着母亲,仍然没有改变过去帮工时对我

家人的称呼,微笑问道:少老板娘,晚上怎麽有时间来玩? 

母亲未开口,眼睛已经发红,泪水在眼圈里打转:江厂长,我家婆婆死后,我正准备上班,不料我公公也病倒了,家中钱、粮都用空了,没办法,想找领导批几个钱,给公公治病。

江厂长有点为难,说:如果是别人还好办,可是老老板.?

   ……..

 原来祖母去世没多久,祖父就病倒了。

 祖父,这位一辈子拼搏,半辈子受的老人,本来没有什麽大病,只是长时间受气郁闷;严重关节炎折磨;为了弥补家用拼命纺纱过份劳累;再加上缺粮食饿肚子,犹如灯盏将要耗尽煤油。这次祖母去世使他伤心过度,他一下子倒在床上,再也不能站起来!

祖母生病,家中已被折腾的一贫如洗,根本拿不出钱给祖父治病,即使近亲帮助一点钱,也是杯水车薪,解决不了问题。母亲思来想去,决定找厂领导试试,能否申情一点补助钱,给祖父治病。于是发生了文章开头,母亲带着弟弟去敲江忠源家房门的事……

母亲知道,江厂长指的是公公正在受管制,对“阶级敌人”不能用人民的钱施恩惠。她忽然着弟弟双膝往下一跪,眼泪像暴雨般哗啦啦倾泻下来:江厂长,你一定要搭救我一把!婆婆生病,已经把家中钱粮用尽一空,现在实在没有钱给公公治病了。

江厂长名叫江忠源,安庆市高河铺人(现在改名高河镇,是怀宁县政府所在地),1946年经他叔叔介绍,来我家当学徒,临解放时,他三年学徒期满转为师傅。安庆解放后,他凭着政治敏锐,积极参加各项政治运动,很快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并被提拔为干部,曾任染织厂工会主席,厂行政领导。他对母亲生病,祖母生病、死亡,都能按照政府政策给予了尽力的帮助。现在祖父生病,他确实感到棘手。如果答应母亲要求吧,可祖父身份决定了他不敢这样做,即使他答应了,别的领导也不会同意;如果不答应吧,当年乡下受灾,幸亏老老板收了自己,救了当时一家人急。从这点看来,老老板也算是自己恩人。

江忠源连忙拉着母亲,说道:“少老板娘,你快起来,快起来,我们慢慢商量。”  江夫人也帮着拉起母亲。

江忠源思索了一阵,说道:办法办到是有一个,不过..

母亲见江忠源停住话头,忙问:不过什麽,你说呀,再难我都能顶住。 江忠源看母亲意志坚决,就高兴地说:你要答应我两件事,我就说。

   “只要能给我公公治病,莫说两件,就是一百件,我也答应。江厂长你快说哪两件事?”母亲赶忙答应。

江忠源不再卖关子,直接说道:“第一件,任何时候都不能和别人讲,这主意是我出的。”  母亲点头:“我一定做到。”

“第二件,这主意实施后,你要再请假,工作就难保住。”

母亲望着江忠源,不知道什么主意这样严重,竟会影响自己工作。江忠源也没有等母亲发问,接着说:“你回去写个报告,申请把原来入社时交的股金退出来,这钱可以给老老板治病。不过今后你要是请长假,因为不再是股东,厂里可以随时辞退你。”  母亲连声答应,表示听领导的话。(次年为了孩子吃饱,母亲领我到合肥外公家登了一个月,厂里给她“自动离职”处理,失去工作)

祖父没能住进医院,母亲就拿着退出的股金,请大夫回家治疗。 根据医嘱,母亲想尽办法在“黑市”上,买点蛋、鱼、肉、粮给祖父补养。祖父开始还能吃一点,渐渐水食难进。母亲就把肉斩碎,或者蛋煮熟搅碎拌点糖,喂给祖父吃。那段时间,家中的糖票、蛋票、肉票、鱼票几乎都给祖父一人买吃了。可是祖父终究灯油熬尽,在生病的半年后,1961419日,祖父离开了人世,享年62岁。  祖父、母生前怎么也没有想到,临终病重是最不受宠爱的童养媳精心服侍了他两,又是这位差点卖掉的媳妇,亲手安排了他两的后事!

 

(未完待续)2010-11-22

 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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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相关评论:    

发表人:如梦
发表人邮件:915816370@126.com发表时间:2010-11-24 11:14:00
看此文,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,有母亲真好!问好前辈!祝您永远安康幸福!(*^__^*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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